湖北出差杂记 （此文已搬到新家）

——这篇杂记是5月9日从武汉回来后写下的，由于一些原因没能即时添到博客里。本来国难期间不打算写博，可是因有一些与此次震灾有关的东西要写，考虑到前后顺序等，还是把它添了上来。

4月23日回到国内。与窗口公司商量去湖北的具体事宜，被告知，湖北那边的准备还需要点时间，让我先休息几天，过了五一假期再去。天！其实我也明白，这在国内并不新鲜，就算回来前就已经商定了日程可还是会被轻飘飘地改变，我也习惯了。索性就休息几天，去看望父母，会会朋友。

5月5日，出差。

一、大连机场的不快

我们一行三人（窗口公司的老总M先生、负责我们业务的经理C女士和我W小姐）为赶最早的一班飞机去武汉，早晨6点钟就赶到了机场，托运行李、办理乘机手续。来到候机大厅看看离起飞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于是我们三人就逛起了“书店”，我和C女士各买了本小说《蜗居》，M总买了一本《汉字原来是这样美丽》和一本好像是关于中国古典文学的书，之后我们就坐在那里各自看书······

我突然发现，登机时间都过了好一会了还没有广播和工作人员的引导，心里便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于是去问一位身穿制服的先生，回答是“不知道”。等到起飞时间都过了，广播里才传来“抱歉的通知”，话说得模棱两可，只说晚点不说时间。乘客们都坐不住了，纷纷到登机口询问，南方航空公司一位年轻的工作人员在那里爱搭不理地“解答”。

原本今早这班7点30分起飞的飞机应该在昨天晚上就从西安飞来待命，可是都快9点了还没见到它的踪影。那位工作人员的解释是：昨天西安有人闹事被抓起来了，所以飞机没来。而另一位“女制服”却说飞机在西安检修。天！且不说你们说的理由是否合理，但就这一题两答就足以弄懵一帮人、激怒一帮人。

本该昨晚来的飞机没到，为什么今早在办理乘机手续时不向乘客说明，起码乘客还有机会选择其他方法和路线？面对乘客们的不满，那位工作人员不耐烦地说：“我已经通知机场了，他们不通知你们我有什么办法？常坐飞机的人都懂得飞机晚点是常识。”

你听听，这是什么话？！

我压住火气问他：“那你今早到机场候机厅时看到我们都等在这里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他答：“我不是在给乘客准备早餐吗？”

我问：“这么久了，早餐在那里？”他答：“那不是得花时间吗？”——多么理直气壮！

乘客们听不下去了，纷纷指责他的态度，要求退票，有些人还提出要求赔偿。

一位“老外”拿着手机，一脸的无奈与他的同伴们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我走过去用我那半吊子英语说我可以帮助他，他感激地将手机递了过来。原来，他们是美国的一家设计公司的工程师，与武汉一家建筑设计院有业务合作，此次是第N次去武汉，而对方公司派去机场迎接他们的是一位司机，因语言不通也愁在那里。

我平时是不爱“惹事”的，今天我实在不能够忍住胸中的愤慨，厉声对那位南航的工作人员说：“飞机没来和晚点都不是你的错，可是你们航空公司却没有为乘客着想的服务意识，你们公司已经出现了这么大的失误，作为南航的工作人员，你既然来到了现场就应该端正态度，积极想办法补救，尽快与你们公司和机场联络，争取妥善安排和处理，并耐心解释和说明情况，以取得乘客的理解，怎么能如此傲慢无礼，采取不负责任的态度，随口编造理由糊弄乘客，还傲慢地说什么＂常坐飞机的人都懂得飞机晚点是常识＂！你好好看看，这里的男女老少、中外乘客，其中身份地位、学识比你高的人有多少？就连那几岁的小朋友都比你懂礼貌！你年纪轻轻不知谦恭，态度轻浮、口吐狂言，把无知当个性、拿轻狂作派头，奥运会就在眼前，你和你的南航就是如此地树立中国空中天使的形象吗？”

在场的乘客们纷纷附和，而我们却没有太多时间耗在这里，不得不想办法改变航程，尝试绕道北京去武汉，可是这样最快也得下午才能到达。就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广播又“抱歉地通知”飞机改在１０点４０分起飞，我们也只好等在那里了。

二、破财求和。

经过两小时四十分钟的飞行，下午1点30分飞机终于降落在了武汉机场。走出机场，我们直奔TAXI站，因为晚点我们没让当地公司来接，打算乘TAXI去孝感市。M总向管理人员询问出市区是否按计程器付费，得到肯定地回答后我们上了车奔往孝感。

我打开手机电源给若磊打电话，他长出了一口气说中午没等到我的电话，给我打了好多次我这边一直关机，看新闻、查信息都没有飞机失事的消息，他都快急疯了！我告诉他，我现在很安全，只是与别人一道在车上讲话不太方便，晚上安顿好了再向他解释，他说好，只要你没事，晚上不来电话也行，又嘱咐我注意安全云云。

道路两边是一块块的水田，田间站立着驱赶鸟儿的假人，微风吹来，假人摇摇摆摆甚是有趣；时不时地还有水牛卧在那里，我可是第一次看到真的水牛啊！早上的不快都被假人和水牛给赶跑了。

就在我们欣赏景致的时候，司机说话了，他絮絮叨叨地、带着怨气说去孝感市是长途，回来时要放空车，还要交过路费，这样太划不来，要求关闭计程器重新讲价钱。我们很奇怪，上车前说好的，他怎么在半路出尔反尔？坐在前面的M总没有说太多话，只是说你们也不容易，就先这样走吧，到了目的地再适当给你加一点。司机不依不饶地说我怎么能相信你，到时候你不给怎么办？现在就得讲好给我加多少。C女士气愤地说：“说了给你加就一定会给你的，你就不要得寸进尺了。”司机一时语塞。过了一会他又开始唠叨，一路上几乎没怎么停下。我们三人就在他的唠叨声中压抑着怒火，谁也不搭理他，可是欣赏景色的心思早就烟消云散了。

一个多小时后，下午2点50分左右我们终于进了孝感市区，最终也没有看到什么“收费站”，到了当地公司的大楼下，我和C女士先下了车，M总付了车费，我们就随着等在那里的徐总上了楼。

事后我们才知道，计程器显示的金额是109元，而M总付给了司机200元。徐总很生气，说根本不必付给他什么“返程费”，要投诉他。M总宽容地说，算啦，飞机晚点让你们等了那么长时间，哪有时间再与他计较？再说他也不容易，就当我们交学费了吧。

三、孝感印象。

我们随着徐总爬楼梯去四楼的大会议室，在二楼的楼梯口我们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因为我们看到了这个：

我拿出相机把它拍了下来。这个东西我们在大连也见到过，大多是在一些外来务工人员比较集中的地方，像这样大大方方地挂在写字间大楼楼道墙上的还是第一次看到，长了见识了。

M总也饶有兴趣地拍了几张。

接下来就是紧张的工作，一直忙活到晚上近8点。其中有一小段插曲，发生在我们面试一位应聘人员的时候。由于M总最近一直在闹花粉症，鼻子堵塞导致大脑缺氧很难过，所以他尽量简化与对方谈话的语言。应聘女生在作自我介绍时说自己有在服装店工作的经验，（由于南方北方语言和口音的差异，我们经常不得不反复提问和确认。）

M总：“哦，服装店···你是卖的吗？”

女生：“我卖！”

M总：“多少钱？”（每月大概收入）

女生：“得看按小时算还是按天算。”

M总：“一天多少钱？”

女生：“一天9小时，30块钱。”

M总：“哦，那么一个月就是一千多块钱，不多！”

问答双方都一本正经，而坐在一旁的我和C女士却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忍不住地、压住声音笑了个一塌糊涂。

徐总公司的工作人员带着我们去乾坤大酒店入住，据说这是当地最好的酒店，外观确实有些富丽堂皇，似乎与周边简单朴素的街容不太协调。放下行李，来不及洗把脸，就被催促着来到了二楼的餐厅。徐总等在那里，带有歉意地说，这里是小地方，晚上关门早，要是再晚点恐怕吃不上饭。

饭后，谢绝一切活动，回到房间打开行李、好好地洗漱了一番，然后就躺在床上给若磊打电话，把白天联系不上的原因，在大连机场发生的事情和到了这边之后发生的事情前前后后大概其地说了一遍。若磊告诉我说中午放下我的电话他就给妈妈去过电话、报了平安了，又劝慰我说，别生气了，只要你安全、身体没事，其他任何事情都不重要，那边条件不好，你身体又太弱，保重身体才是你的头等大事，别总是一工作起来就忘乎所以地拼命，搞得疲惫不堪，一回来就躺在那里好几天。话语虽然略带责备，可是我却感到了莫大的爱意，谢谢你，亲爱的。放下电话，看了会《蜗居》，不知不觉地睡着了——我太累了。

5月6日，孝感。

一大早我就被“敲”了起来，尽管头天晚上我曾反复声明“不要早餐！”。

在夹杂着微尘的空气中我们步行去徐总的公司，去接续未完的工作。昨天因为太匆忙，没时间去注意景物，而现在我们可以边走边看。这里的一切莫名地让我感到一种亲切，虽然没有名胜古迹、没有大厦高耸入云，虽然街道有些破旧、交通秩序也不甚规范，但我的心里涌动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怀念之情——这里太像小时后曾经居住过的那个县城了！东张西望中我尽力地寻找一些影子，巴不得行人中有个人“认出我”来，说你不是那个谁谁谁吗？或者是我突然拉住一个人的手说，好多年不见了，你怎么还这么年轻漂亮啊？可是，这些都注定不会发生。人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奇怪，明明知道是幻想却还是执拗地想抓到手里。

徐总的办公室真是不敢恭维。一个字：乱！首先是东西乱，窗帘半遮半掩，窗户打不开，玻璃还是绿色的，显得房间里暗乎乎的；一台风扇在窗台上不住地摇头，丝毫不能改变房间里空气的憋闷。其次是人乱，总是有人串来串去的，来时不敲门，走时不关门；徐总本人也是乱的可以，抓起电话就打，摸到电话就接，也不知道降低调门，谈的几乎全部不是与我们业务有关的事情，时而英语时而汉语闹得不亦乐乎！我想，这么不注意礼貌，这个徐总该是个例外吧，可是后来在武汉见到的所谓湖北省本业界老大的XX省XX集团XX公司的老总和身边的业务员也差不多是如此表现！我想我是又碰到了个例外？这是题外话。

好在我们的工作进行得相对顺利，临近中午就结束了。午餐时徐总建议我们去一个著名的、位于离孝感一个半小时车程的应城泡温泉，我和C女士心里都不想去，M总却很有兴趣，出于礼貌、也不想悖了徐总的一番好意，我们只好点头同意。

四、应城的温泉和土菜。

下午1点半经过徐总与司机的一番交涉，我们四个大人挤进一辆有些破旧的TAXI去应城。我看着车窗外的景物，希望多多地看到水牛。我发现道路两旁的泥土是红色的，而水田里的土却是黑色的。就问徐总这是怎么回事，徐总说本来水田里的泥土也是红色的，可是土里缺乏养分，农民们就往田里洒肥料，年复一年，水田里的土就变成了黑色的了。原来如此！

尘土飞扬中，TAXI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行驶，把熟睡的徐总颠醒了，他冲着司机抱怨：为什么不走近路，走到这条破路上来？我们今晚还要赶回孝感，本来一个半小时就能赶到，你却跑了将近三个小时！司机解释说，是想绕开收费站。

我们买了泳衣进了温泉大门。温泉的规模确实很大，泉池大大小小有一百多个，建筑形式、泉质种类也各不相同，有一处模拟冲浪的海滩；还有餐厅和客房和其他一些娱乐设施。门票一百多元。值得一提的是，有一处叫做鱼疗的温泉池，人泡在里面，无数条色彩鲜艳的小鱼游过来为你清理皮肤上的老化角质。我惊异的是，泉水起码有三十六、七度，那些小鱼儿怎么能活得那么好，还会用嘴去啄人的皮肤？！真是奇观。就设施来说，在这一带也算是相当豪华、相当的“高消费”了。

晚上徐总建议我们就在当地尝尝土菜，于是我们走进了一家馆子。

我向老板娘请教什么是土菜，她告诉我们，土菜就是当地的山野菜，料理方法也和当地人家厨房里的一样。她还说土菜一般都是用没受过污染的山里自然生长的菜做的，吃了对身体好处大大的。徐总笑着说，你别蒙人了，我就是应城人。大家一起大笑了起来。端上来的菜品几乎都是辣的，但味道很香，越辣越想吃，越吃越有味。M总和C女士边赞叹边扒菜边擦汗,吃了很多；M总的花粉鼻子也被打开了通道，连说：畅快！这一餐我也吃了很多，比平时一天吃的还要多。

晚上赶回孝感。不知为何，走的还是那条坑坑洼洼的、尘土飞扬的“破路”，可怜我的手帕，和来时一样，一刻也没离开过我的口鼻；可怜我们的身体，刚刚泡过温泉，回去后还要再经过一次“洗礼”。

5月7日，武汉。

五、在武汉的痛苦和烦恼

一大早又被“敲起来”眯着眼睛去餐厅“看M总和C女士吃饭”。之后徐总陪着我们坐大巴去武汉。这一路，我一直是在车内浑浊的空气、难闻的气味、肮脏的座位、嘈杂声和颠簸、突然的启动和刹车中挣扎。好不容易到站了，下了车的我却天旋地转不能够站稳了。我蹲在路边，在人们的注视下痛苦着自己的痛苦。我想呕吐，可连口水都没喝过还能吐出什么来？巧克力，巧克力呢？可是眼睛都睁不开怎么去找巧克力？只听M总说“W小姐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出差，这次她可受了大罪了”听了这话，我的泪水就像决了堤的河水一下子涌了出来，挡都挡不住，原本捂在口鼻上的手帕也移到了眼睛上。心里愤愤地想：还好意思说？要是你们安排得好、哪怕是提醒一下现地公司，也不会这样啊！难道是故意的吗？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居然谁也没说出先去酒店休息、然后再去现地公司的话，尽管我们连回程票都没订、我们有充足的时间，他们还是叫车往那边去，这些魔鬼！

进了那个XX省XX集团的XX公司气派的大写字间，这里也因刚搬家过来而乱得一塌糊涂。那个老总居然不露面，叫一个年轻到嘴上没毛的根本说了不算的XX部长出来与我们谈。坐下来，M总、C女士、徐总和那个XX部长交谈，而我则一言不发闭着眼睛休息。见我没有开口的意思，那个部长才有些尴尬地起身出去叫来了他们的老总。那个老总！一进来就大声寒暄说自己“太忙”、“有失远迎”什么的，接着又吹嘘一通自己和自己的公司在武汉甚至湖北省是多么地有实力、与ZF又是有着多么过硬的关系云云。一会接电话、一会找东西的，在身上摸来摸去终于找到了几张名片，还是倒着递过来的······我不想再浪费笔墨在这个人身上了。表演到最后他居然扔一下一句：“中午还有应酬，具体业务跟XX部长谈吧。”转身走了。那位部长煞有介事地拿出了笔记本刚要开口，我就对他说身体不适要回酒店休息，我们窗口公司的两位也很不满地站起来就走。路上我问他们，不是早已经联系好的吗，当时说好我们来只与他们说了算的人谈，他们说是老总亲自来谈，现在怎么会是这种情况？难道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吗？窗口公司的两位把目光转向了徐总，徐总讪讪地解释道：“是这么谈的呀，可是我也没想到他们老总会这样，可能是谈判技巧吧？也可能是为了面子吧？”

什么？技巧？面子？我的天！

一进到酒店大堂，我立马感到身体轻松了许多，好歹也是一家国际连锁的四星级酒店啊！一进房间，我就大洗了起来，恨不得用喷头把整个呼吸系统彻底地冲刷一遍！

一会，那个部长来电话说老总要请吃饭，被窗口公司的M总一口拒绝了：W小姐身体欠佳需要休息！

我也确实身体欠佳需要休息，可是我更加是心情欠佳需要思考。我脑子里不断考虑着这次的出差，是不是真有必要？是不是该考虑一下做其他打算？

这时，窗口公司的C女士来电话说M总提议去东湖看看，我推辞说要休息挂了电话。不一会，门铃响了，M总和C女士站在门口。无奈，我只好换了套衣服跟着他们出门了。

六、美丽的东湖

乘TAXI来到东湖公园，租了一辆导游电瓶车。导游兼司机就开着车慢慢地沿着湖边走。阴天里景色也许不那么鲜亮，但不晒人，还是比较舒服的。

柳叶飞菲，浮萍萃翠。

岛岛相望，杉荫为桥。

闲来湖边垂钓，仙人也羡逍遥。

曾将《离骚》流芳百世，也有后人追思万年！ 屈原像

屈原纪念馆

何为屈原的“美政思想”？今时仍不失其非凡意义。

鹊桥曾解仙女怨，安守此地渡何人？

拍婚纱照的小两口

七、此次出差的反省

下午在公园里，又接到了那个部长的电话，说老总很关心W小姐的身体情况，并且说如果情况允许，希望下午见面谈谈。窗口公司的M总说：谈倒是可以谈，但W小姐不能出去。对方马上说：我们去酒店，我们去酒店。

见了面，那位老总的态度像是被开水烫过了一样，整个变了形！又是计划书又是价格建议的。而此时，我嘴上虽然没有明言，但心里早就盘算好如何礼貌地回绝他们了。

如您所想，这宗生意是做不成的。做生意虽然讲究技巧，但最终还是要归于一个“诚”字，离开了这个字，单靠耍小手段和虚张声势是做不来的。

5月8日，返回大连。

回顾此次出差的全过程，从在日本的探讨阶段开始，中间与大连的窗口公司的沟通，到实际来到现地考察后的近乎无功而返的结果，我想，我最大的失误就是没有事必躬亲地逐条确认，对于一些不确定因素估计不足，过于相信对方的办事能力和诚意，从而导致做出今次出差的错误决定。

结论是：1、今后出行，必先“研究好地图”。2、凡事求证，不凭想象、不凭义气。3、明确提出要求，包括对自己的照顾和体谅。4、如有可能，加强锻炼身体，争取不让若磊和父母担心。（这一条只是一种理想，我想我是做不到滴，嘻嘻！）